〔译自 Swen Wernstrom 的丹麦文小说: Peter Fidus〕
五、人应该吃饭
下午过去了,接下来的是晚上。夜幕悄悄地穿过街道,笼罩了广场。在这个大城市里,没有草地可以让皮特躺下来睡觉,他不得不睡在一个楼梯间里。
楼梯间里虽然不冷,但地面却很硬。当皮特第二天早晨醒来时,他感到全身都疼。
他爬起来绕着那个楼房跑了三圈,以便于活动开麻木的手脚。
一整个上午他都在街上转游,他的肚子又开始感到饿了,但他没有钱买食物。
碰巧他停在一个很大的餐馆前,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很多人实际上已经开始进餐馆吃午餐了。
皮特站在窗前往里探望:餐馆里坐了很多人,他们都在吃着香喷喷的饭。皮特盯着餐馆里人们正在吃着的饭,看啊!看啊!!当一个肚子里无货的人盯着食物看的时候,他的饥饿感会变得更加强烈。皮特感到腿开始发软,他差一点就要饿晕了。
皮特觉得他必须进餐馆里面去,以便弄点吃的。他这样做了,但是他没有一分钱。
皮特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瘦高个的男人,坐在一张靠窗的桌前。那是一个“玉米”经理,他拥有一个生产玉米片的工厂。当然,皮特并不知道这些。
玉米经理的盘子里有一块很大的牛肉,对一个瘦子来说,这实在是太多了!
皮特走近玉米经理说:“我是否可以得到一丁点大小的牛肉,你看,我饿了,但我没有钱。”
这个又瘦又高的男人吓了一大跳,手中的刀叉都掉了。“这可真是丢死人了!”他大喊道,“一个四肢健壮的大小伙子来要饭!”
“人穷归穷,可穷人也得吃饭啊!”
这个瘦男人挺直了身子,这样以来显得他更瘦了。“我这里不打发要饭的,快滚开!我自己烦恼的事情已经够多的了!”
“你也有烦恼啊?”皮特问道。
“这我倒是可以告诉你。”瘦男人气狠狠地说道,“去年我挣了四百万,今年我才挣了二百万,我很快就要穷死了。”
玉米经理的这番话又一次使皮特站在那里陷入了沉思:一个人如果已经挣了二百万,怎么会穷死呢?对皮特来说,只要有一块钱可以买一点碎香肠,他就已经很高兴、很满足了。
“我是玉米经理,我有一个生产玉米片的工厂,但是老百姓近来几乎不吃玉米片了。”瘦男人又补充说。
“噢,原来是这样啊!你不就是想让老百姓买你的玉米片吗?这好办!”皮特漫不经心地说。
“什么?什么?!你认为你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是吗?”玉米经理又一次大叫起来。
“是啊。”皮特一副随便的样子说道,“但你必须给我一点点饭吃作为报偿。”
“一点点饭?”玉米经理依然大叫,“谁会把一点点饭当回事儿啊!只要你能让老百姓吃我的玉米片,你每天都有饭吃。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我付钱!”
“那我现在就开始吃了。”皮特说。
他被允许坐在一把漂亮的椅子上,一个着装精良的服务员端着一个精美的盘子走过来,盘子里面放着一块又大又软的牛肉。
皮特从来没有吃过牛肉,他甚至不知道什么是牛肉。第一口下去,味道实在好极了。皮特觉得这顿饭救了他的命。当他一边吃饭的时候,一边就在想:怎样让老百姓来买玉米片呢?尤其是在他们不喜欢吃玉米片的情况下。
皮特开始回忆那个老夫人、她的孙子、孙女和那锅稀粥。老夫人说过,孩子们实在不喜欢吃粥,但她在每一个盘子里放了一个扁桃子,孩子们吃起粥来便非常踊跃,是为了找到那个扁桃子。虽然说稀粥是稀粥,玉米片是玉米片,但实质上并没有什么差别。老夫人的主意可以用在这里。
皮特吃饭的时候,玉米经理坐在一边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快点出个主意,快点出个主意!”
他是那样的不耐烦,以至于站起来、坐下,坐下、又站起来。但是皮特却不慌不忙地吃他的饭。吃完盘子里的牛肉,皮特用那漂亮的餐巾纸擦了擦嘴,说道:“我知道你应该怎么办了:你应该在盛玉米片的盒子里多放一点东西。”
玉米经理的脸变得煞白煞白,他的全身都在颤抖,好不容易才镇定下来:“你、……、你完全疯了!我应该在盒子里放更多的东西?!那我岂不是要损失更多的钱了吗?”
“你不用装更多的玉米片,反正老百姓一点也不喜欢玉米片,孩子们更憎恨玉米片。不,你不用,你应该装点别的东西。”
“什么?”玉米经理更惊讶了。
“只是一个小小的扁桃子,不,不是,我只是说一些塑料玩具之类的东西,一辆小轿车或是一艘小船,一点也不值钱的东西。孩子们会缠着他们的妈妈去买玉米片,为了得到一个新的玩具,他们不得不每天都吃玉米片。你明白吗?”
现在玉米经理明白了,他钦佩地看着皮特说道:“这真是一个绝妙的计策!你的确配得上每天都得到牛肉吃。”
“但是你却可以挣几百万,不是吗?”皮特说。
“这完全是另外一个问题。”玉米经理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目标,我的目标就是挣钱。”然后他跑出餐馆,冲向他的汽车,他的司机在等他,并且也变得越来越饿。食品经理跳进汽车,汽车疾速地驶去。他要去试验皮特的计策,当然是急不可待。
皮特站起来,上街走了。玉米经理关于生活目标的话又一次引起了皮特的思考:我的生活目标是什么呢?当然,在我可以免费吃牛肉的时候,我的目标首先就是吃牛肉。终归他还是感到很满足:他现在至少每天都可以吃饱,仅此一点就比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吹的牛还要好。
(未完待续)
(注:本文原载于《美人鱼》杂志1994年第五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