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特的计谋(译,连载之一)

〔译自 Swen Wernstrom 的丹麦文小说: “Peter Fidus”〕

一、一顶破帽子

下面我要给大家讲一个非常真实的故事。

从前有一个名叫皮特的男孩,他的父母早已去世,在这个世界上他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皮特出生在一个小城里,他现在就住在这个小城里一个牧师的家里。

但是你不要以为皮特可以免费住在这里,他必须为牧师家干活,干很多的活。从大清早一直到晚上很晚,他必须劈木柴、提水、削土豆皮、擦地,还必须照看花园和上街采购。的确,每天都有一千件事情等着小皮特去干。

每到晚上,累的疲惫不堪的皮特一躺到床上,立即就会睡死过去,直到第二天一大早,新的一天工作又开始了。

只有每个星期天,皮特可以睡一会儿午觉。因为每个星期天牧师都要到教堂去讲经,随同前往的皮特,是根本听不见牧师在讲些什么,他坐在那里可以睡上两个小时直到回家。

尽管皮特工作非常辛苦,但他从未拿到过一分钱的工钱。牧师是个非常非常吝啬的人,皮特的旧衣服破了,牧师从未给他买过一件新衣服。不仅如此,牧师也从不给皮特足够的食物,当皮特快要饿死时,善良的牧师夫人便偷偷地给他一点本该扔掉的香肠。

城里的另外一些男孩子也想欺负皮特,在街上遇到皮特时总是讥笑皮特。有一次,这些男孩子还想打皮特,但皮特手上几乎总是搬着东西,所以很难还手。于是皮特设计,突然指着男孩子们背后大喊一声:“看,那是什么!”其实那里什么也没有,但是那些男孩子们还是转过头去看。“我还是从牧师那里学了点东西。”皮特这样想。然后在那些男孩子们发现上当之前,飞快地逃走了。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大冷天,皮特受命去商店买东西。那位善良的牧师夫人说:“他实在需要一顶帽子戴,可怜的孩子。”

“新帽子太贵了,”牧师说,“他可以戴我的那顶旧帽子,虽然破了点,但总是管点用的。”

皮特戴上牧师那顶又破又旧的帽子出门了。但他实在是很难上大街,因为他又遇到了那群讥笑他的男孩子。他尽快地往前走,但那些男孩子却一直尾随着他。他们不停地讥笑皮特并大声喊叫:“快看这顶又破又旧的帽子啊!皮特有一顶可笑的帽子,皮特有一顶可笑的帽子!”

皮特气极了,他愤怒地撕碎了那顶旧帽子并把它扔到河里。“虽然天很冷,但总比被别人取笑强。”皮特想。那顶被撕碎的帽子随波逐流,很快就看不见了。河水奔涌着冲向大海。

那些男孩子停止了讥笑,也许他们有一点内疚。

皮特去商店买了东西,顺顺当当地回了家。他再也没有受到讥笑。

时间一年一年地过去了,皮特觉得自己长大了一点,身体也强壮了一些。每一年的春天他都想:我没有必要在这里呆得太久,我很快就要长大了,我要离开这里。

有一天,皮特觉得自己象一个成人了,他觉得必须做点大事情。那是一个美丽的春天,夏天快要到了,他想:“如果我要离开这里去走自己的路,必须是在夏天,因为夏天比较暖和,比冬天容易熬过。”于是,他走到牧师面前说:“现在我要去走我自己的路了!”

那个吝啬的牧师听了非常生气,气得脸都变青了。他大喊到:“你吃我的、住我的,现在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就想去走自己的路了!我养你这么大,你应该考虑如何报答我才是。”

但是皮特依然坚持,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善良的牧师夫人从厨房走来,偷偷地塞给皮特一个装着面包和香肠的小包袱,满脸忧郁地说:“可怜的孩子,你怎么真的要离开这里啊?”

“我不是可怜的孩子,”皮特说,“我现在已经是大人了,大人就应该到外面的世界去闯荡,去寻求幸福。”皮特越说越气愤:“我在这里为你们从早干到晚,你们却从不付给我钱。我要去找一个另外的工作养活自己,我要到大城市里去,那里会有很多机会。”

“那么,我希望你能找到一个好的工作。”善良的牧师夫人说,“我还要送你一句话带着上路:你一定要警惕那些富人!他们都是黑心而且吝啬的,否则他们富不起来。假如你需要帮助,你就去找那些穷人,他们虽然不富有,但是他们愿意与别人分享他们的一切。”

牧师夫人的这句话伴随着皮特走向了外面的世界。

(未完待续)

(注:本文原载于《美人鱼》杂志1994年第一期)

遍布京城“面的”潮

说起回乡,那已是半年多以前的事情了;要说见闻,那也顶多算是旧闻了。然而那穿梭于京城大街小巷的“面的”却使我难以忘记。“面的”为我两次在京城短暂的逗留提供了极大的方便。

虽说我不是北京生北京长的“老北京”,但从大学毕业去北京工作到离开北京前来丹麦,总共也有六、七年的时间了,应该说对北京还是有相当的了解。有哪些大的商场,有哪些好的电影院,有几条小吃街,等等,一切尽在脑海之中。关于北京的交通状况,更是熟悉。除了那些关于有人被从汽车上挤下来摔伤乃至摔亡的骇闻以外,单单是我骑车穿梭于大车小车之间,时而还会有些机动车被我甩在后面,就足以使人想像北京的交通该有如何得拥挤了。

离开北京不到两年的时间,京城的变化可大了。且不说“燕沙”“赛特”“蓝岛”等新起的高档商场,也不说“顺美”“望族”“皮尔卡丹”等迷人的高档时装店,单说那交通状况的改善,就足以让人惊叹不已了。二环路上先后架起了十几座立交桥,实现了全程无红绿灯,从而大大加快了北京这座古城的脉搏。虽说市内公共交通依然繁忙,但“自行车-公共汽车-小公共汽车-面的-的士”这样一种多档次的交通运输大大加快了人员的流动速度,使人们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选择不同的交通工具,从而获得一个最佳的效率-价格比。

刚出机场的时候,“面的”这个崭新的名字出现在我的面前,使我顿觉新奇。在我的记忆中,“的”这个字眼应该是从香港引进的。记得当时有一部香港电影叫做“巴士奇遇结良缘”,其中的“巴士”在北京我们称为“公共汽车”。后来又知道,在香港“巴士”还有一个兄弟叫“的士”,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出租汽车”。随着中国改革开放的不断进行,域外的一些名词开始登陆,人们开始把“乘出租汽车”叫做“打的”。从模样来看,“面的”应该是“面包的士”的简称吧。

北京的“面的”大都为黄颜色的“天津大发”,比同时运行的“小公共汽车”略小一些。既然被叫做“的”,就不必沿着固定的路线跑,这是“面的”和“小公共汽车”的主要区别。和“的士”一样,“面的”也有一个“基本起价”和一个“公里价”,其起价为十元人民币,十公里之内不再加钱,十公里以上,其公里价为一元人民币。乘坐“面的”大概只有乘坐“的士”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的价格,而且可以放更多的行李或者坐更多的人,因而“面的”的生意大大好于“的士”。对于乘“面的”的人来说,坐十公里或以上的路程是最经济的,而“面的”司机则希望乘客上车之后,在十公里之内坐的里程越少越好,你坐的越少则意味着他的“效益”越高。或许有些时候,“面的”司机还会因为你刚好坐够十公里而显出略微的不满,但是一天的丰盈收获会使他心中的不悦很快地烟消云散。

(注:本文原载于《美人鱼》杂志1994年第一期)

谁是谁

时常地
大家觉得茫然
总要问:“谁是谁?”
我摇头
说:“得问牙医(Det ved jeg ikke)。”
大家都在寻找
找不到谁是谁
大家觉得少了些什么。

每一次
大家聚在一起
总要问:“谁在这里吗?”
我摇头
说:“难(Nej)。”
大家都在等待
谁没有来
大家觉得少了些什么。

有一次
大家看到一个生面孔
不禁问:“那是谁吗?”
我点头
说:“毛斯客(Måske)。”
大家终于找到了谁
谁来了
大家觉得充实了许多。

(注:本文原载于《美人鱼》杂志1994年第一期)

从25欧尔所想到的

欧尔是百分之一丹麦克朗的中文名称,但现在丹麦货币中的最小单位是25欧尔。有一次和一位丹麦人陪同一个国内来的同行去吃饭,在车门口俯近有25欧尔。丹麦人便捡了起来,吹吹干净装到口袋里。

这事情曾使我们感到好笑,认为一个月收入上万克朗的丹麦人,何必要为区区25欧尔弯腰呢。但仔细一琢摸,这其实洽洽反映了丹麦人的节俭精神。丹麦人是很节俭的,在日常生活中很容易找到这样的例子。

有一次和一位丹麦朋友一起刷碗,按照我们所习惯的,拧开水龙头,任激流飞溅,好不痛快。但那位朋友却制止了我,说那样太浪费了,应该节约用水。

还有一次是在上课的时候,课间出来喝咖啡,发现有很多丹麦学生用自己的水杯去买咖啡,于是大惑不解。遂请教丹麦朋友。回答说,课间买咖啡,有时候咖啡杯是免费的,有时候则是要花钱的。人们用自己的水杯,可以节约开支,避免浪费。

(注:本文原载于《美人鱼》杂志1994年第一期)

中国各省市区名称大连串

很多年以前,记得从报刊上读过一首诗歌,是关于中国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名称的。当时的报刊介绍说:周总理日理万机,在百忙之中也有许多雅致,将当时全国三十个省、自治区、直辖市的名称用一首四句诗写下来,为人们记忆各省、自治区、直辖市的名称提供了很大的方便。

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年周总理写的那首诗只有第一句还依希记得,为“两广两湖两河山”。这一句诗里共包含了八个省和自治区的名称,依次是:广东、广西、湖南、湖北、河南、河北、山东和山西。足见诗歌所具有的“凝聚力”:七个字的一句诗包含了八个名字。

一九八八年四月,中国第三十一个省、也是全国最大的经济特区—海南省宣告成立。至此,原来的四句诗已无法包括中国所有三十一个省、自治区、直辖市的名称。作为茶余饭后的一种消遣,本文也提供一首四句诗,用来概括中国所有三十一个省、自治区、直辖市的名称。其中第一句仍沿用原来的一句,全诗如下:

两广两湖两河山,
三海四江云贵川,
京津吉安福双宁,
蒙新藏陕甘台湾。

这样,除了第一句如上所述代表八个地名以外,后面的三句依次代表:上海、青海、海南(三海)、江苏、江西、浙江、黑龙江(四江)、云南、贵州、四川、北京、天津、吉林、安徽、福建、宁夏、辽宁(双宁)、内蒙古、新疆、西藏、陕西、甘肃和台湾。

如果哪位还记得以前周总理写的那首诗,不妨和上面这首对照一下,看看一首代表三十个地名的诗和一首代表三十一个地名的诗有多大的区别。如果哪位还有更好的搭配,不妨也写出来供大家茶余饭后消遣。另外,到本世纪末,香港和澳门将先后回归中国,到那时,全国的省、自治区、直辖市和特别行政区将变为三十三个。有兴趣者,可试着作另外一首将所有三十三个地名全包括进来的诗。

(注:本文原载于《美人鱼》杂志1994年第一期)

让生活富于色彩 — 《美人鱼》杂志创刊词

新年伊始,万象更新。二十世纪所剩不多的几张年历, 又翻过了新的一页。奇妙的自然界,已经开始了新的一个轮回。 从规则但却无际的宇宙,到秩序而又极微的原子,从人类生命的神奇和完美, 到花草世界的多彩和对称,从天空中变幻无穷的白云,到郊野外“风来鸥弄影, 鱼跃水成纹”的湖光,无不让人感叹大自然的邃奥、多姿、和谐与美妙。

科学是神圣的,科学的神圣职责是探索自然。 然而领略大自然这无穷无尽的神奇与奥妙,享受大自然这无止无休的恩赐和付与, 又岂止科学本身所能胜任!每当我们荡漾在知识的海洋里,寻觅于书籍的重山中,耕耘在科学的田野上,我们的内心也无时不在热切地期盼, 期盼着烛光里春霄的拥抱,月色下秋夜的低语。我们需要偎身于科学的坚强臂膀下,我们也需要醉心于大自然的缠绵情怀中。而且, 科学本身也是多彩的。科学不仅需要严谨的逻辑思维、求实的创新精神、不懈的艰苦攀登, 科学也需要作家那丰富的想象、诗人那多情的心扉、画家那独具的慧眼。

毋庸置疑,我们每一位留丹学人在科学的田野上都是出色的耕耘者;同样,我们每一位留丹学人也都乐意在辛勤的工作之余, 为自己的生活添上一朵欢乐的浪花。《美人鱼》杂志的问世, 将为我们提供这样一块乐土。让我们每一个留丹学人都成为《美人鱼》杂志忠实的读者, 同时让我们每一个留丹学人也都成为《美人鱼》杂志积极的作者。 让每一个留丹学人为我们自己感到欣喜。

丹麦是美人鱼的故乡。还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美人鱼的传说,那出自于丹麦童话大师安徒生笔下的动人故事,早已为世人所熟知。提起丹麦这个充满了诗与梦的国度,出现在人脑际的是美人鱼的凝眸,闪动在人眼前的是寒夜里划亮的火柴,回响在人耳边的是哈姆雷特的感慨和疑问:“我从那里来?……”今天,我们来到了美人鱼的故乡,带着五千年文明历史的辉煌印迹,也带着这五千年历史凝结在我们心灵上和血脉里的沉重,我们走进了这遥远的梦。每个人都会有初到异国的欣喜、远离家人的孤寂、偶而失意的惆怅、终获成功的欢乐,……那就把你生活中的每一个体验、心灵上的每一缕情感、脑海里的每一则幽默,一一绘成文字,通过《美人鱼》的悠悠传情,让大家和你一起来分担、来分享,让生活充满情趣、富于色彩。

(注:本文原载于《美人鱼》杂志1994年第一期)

怀念我的父亲

人生最为悲痛的事情莫过亲人辞世。

一纸电文,传来了父亲去世的消息。那时候我已定好了十二天之后回去看望父亲的飞机票,可惜太晚了。抑制不住的悲痛涌上心头,不尽的思念无处寄托。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见父亲要出远门了,家里其他人都与父亲一起合了影作为留念,唯独我因来晚了一步而没赶上。于是我负责去给父亲买机票…

父亲是一个平凡的人,平凡中蕴含着耿直与坚毅。我和父亲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他于一九三七年便参加了革命,后来转业干起了教务工作。他曾于五十年代在中国人民大学进修过一年,并获得文史哲专业结业证书。后来他在济南成为山东生建学校的创始人之一,并出任教务长,负责招生工作。父亲给我讲过许多他在招生过程中遇到的趣闻。

六十年代,父亲受到不公正的对待,被“罚配“到位于现在的东营市附近的垦利县国营黄河农场做木工。后来虽得到平反,他却因原来的学校里当权者许多是当年批斗他的下属而坚决不回原单位工作。于是他在黄河农场的子弟学校里再次做起了教务长的工作。我小学一年级的最初几个月便是在父亲的指导下度过的。

后来父亲一直就在农场的学校工作,只在每年春节回家待一个多月,直到一九八三年他离休为止。在这期间,我上面有哥哥姐姐与父亲进行书信联系,所以我与父亲的交往很少。

我初中快毕业的时候,第一次与父亲有了书信来往。那时候我由于学习不太吃力,上课的时候往往要在底下做些小动作,显得与我担任的班干部的角色不太相称,于是有些老师便认为那是我不够尊重他们。这事情传到父亲的耳朵里,他在给我的第一封信中警告我说:如果我不认真学习,考入一个好的学校念高中,他就会7好好和我算帐。父亲的话是有威摄力的。我赶紧给父亲回信,向他表示我的决心。那是我写给父亲的第一封信。后来我考入了全市最好的中学-淄博五中念高中,父亲很高兴,并鼓励我继续努力。

很快又到了我升大学的时候了,父亲倍加关注。1981年夏天,父亲特意从农场回家来为我助阵。赶考的第一天早晨,父亲和母亲还有姐姐一起为我做了一顿可口的早餐。我说:做这么好吃的,要是考不上多不好意思啊。父亲说:“只要你尽了最大的努力,考取什么样的成绩我们都会为你高兴。”考试的结果,全校有12个毕业班,我们班80%的人榜上有名,我当时位居前三名。全家都为我高兴,父亲更是动容,逢人便说:“这孩子学的是理工科,我们家没人能帮得上忙,全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班主任建议我上西安交大,父亲说:“西安太远,还是上山大吧,济南那里有许多战友,生活上可以有个照应。”就这样,我选择了当时颇为时髦的山东大学光学系。父亲亲自送我去报到。一个宿舍八个人,来自全国的七个城市,除了济南的两位,其他六位(包括我自己)全有家长来送。家长们也操着不同的口音唠起了家常。每个家长都有不同的背景,都对自己孩子的成长起了很大的辅助作用。父亲则继续强调:他是学文科的,对于我所学的理工科,他从来也帮不上忙。

大学四年,我和父亲的书信往来很频繁。虽说济南-淄博之间只有两个多小时的火车,但我只是在寒暑假才回家。我大学毕业的1985年,正是全国报考研究生最热门的时候,大家都跃跃欲试,我自然也不甘落后。父亲要我首先注意身体,在此基础上不妨试一下。之后,我又到中科院声学所去读研究生,依然是假期才回家,但每年只有一个寒假了。和父亲依然是靠书信联系,他除了鼓励我要好好学习科学知识以外,还教育我如何好好做人。我从父亲那里学到了许多书本上学不到的东西。

一九九○年底,我又要到更远的丹麦来学习了。走之前,我回家与父母和家人告别,正赶上父亲过70岁生日。虽然那次只待了短短的三天,却成了终生难忘的三天,那是我和父亲在一起的最后三天。来到丹麦以後,由于工作较忙加上路途遥远,已无法每个春节回家一趟了。我和家里的主要联系便是与父亲的书信往来了。

谁也未曾料到,今年7月初的一封来信,竟成为父亲写给我的最后一封来信。7月下旬父亲便检查出是得了癌症,全家为之震惊。家里由于怕我在外面担心,一开始没有马上告诉我这不幸的消息。待到消息传到我这里,已是8月下旬了,当时正赶上我延长签证没有马上办妥,一时间象热锅上的蚂蚁。稍后,家里的来信说父亲的病情发展比预期的要慢一些,我心里又踏实了许多。想来想去,最后确定了12月12日的回程日期,一则丹麦这里是圣诞假期,二则能在赶上父亲12月30日的生日,既不会影响太多的工作,又可以使这次的回家变得更有意义,两头都合适。正当我准备交钱买机票的时候,却传来了父亲不幸病世的噩耗。没有早些时候回去看望病中的父亲,这将称为我终生的遗憾。我只有在这遥远的他乡,默默地为父亲祈祷,祝愿他老人家在另外一个世界里得到安息。

我深深地怀念我的父亲。

天空中下起了小雨,我缓缓走在去往校园的路上,水不断地往下流,流在脸上的是雨水,流在心里的是泪水……

(注:本文原载于《美人鱼》杂志1994年第一期,是创办《美人鱼》杂志的源动力)